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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22 11:11:05作者/来源:商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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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现代的时代是一个没有诗歌的时代,但好在,我们有音乐。

孟可简介:

1993年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中国国家东方演艺集团音乐中心副主任、创作部国家一级作曲。创作电影《搜索》《钟馗降魔:雪妖魔灵》《重生》的全剧音乐及主题曲编曲,参与创作电视剧《闯关东》《后宫甄嬛传》《父母爱情》《伪装者》《琅琊榜》的全剧音乐及主题曲编曲、作曲,创作实景演出、舞台剧《印象刘三姐》《印象西湖》《印象海南岛》《文安驿》中的音乐及主题曲作曲,为著名音乐家彭丽媛、阎维文、戴玉强、董文华、谭晶、杨坤、陈琳、陈明等音乐专辑编曲、作曲。多次担任国家级大型活动开、闭幕式及地方大型活动的音乐主创:杭州二十国集团(G20)领导人峰会文艺晚会,北京奥运会开幕式、闭幕式等。2001年起连续14年为中央电视台一套及其他各大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创作并制作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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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孟可,长头发,牛仔裤,随性而健谈。面对我们“和想象中的音乐创作者不太一样”的寒暄,孟可戏谑到:“摄影师好像都跟我有仇,把我拍的特别老”。

也许你对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但你一定对年初平昌冬奥会闭幕式上展现中国现代与高科技的“北京八分钟”印象深刻;一定记得《琅琊榜》中梅长苏到来时素颜白衣,机诡满腹,离去时遥望狼烟,跃马扬鞭;一定对《印象刘三姐》大气恢弘、震撼唯美的山水秀难以忘怀。它们的背后都有着这样一位“操盘手”——孟可。孟可是中国最著名的作曲家之一,给大量影视剧、实景演出、大型活动进行作曲、编曲。未闻其名,先闻其乐;既闻其名,难知其人。与所有幕后工作者一样,尽管有着极其华丽的履历,孟可依然神秘而低调。

和他的心灵导师,《海上钢琴师》《天堂电影院》的电影配乐大师——埃尼奥·莫里康内一样,孟可最大的梦想就是“人们看着你的脸不知道你是谁,嘴里却哼唱着你的作品”。

最潇洒的“生活家”

孟可是河南郑州人,这次他作为一名导师回到家乡,做主题为《用音乐联通世界》的演讲。这些年在外工作,郑州好像变得和他记忆中那个满是参天法国梧桐的城市越来越不一样,到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说是大阪我也信”,孟可笑了笑。“当然,只要踏上这片土地,看到高铁站上写着‘郑州’,怦然心动之间就回到了故乡。”

谈起平时喜欢做的事情,孟可滔滔不绝。和我们印象中寡言、只沉浸在音乐中的音乐才子不一样,他是一个拥有许多爱好的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到处旅游,吃吃喝喝。

“我可不是那种整天躺在五星级酒店等着吃早餐的人,每到一个地方,我都要去大排档跟当地人聊聊天,了解他们的生活。”既是旅游,又是采风。

在孟可看来,写出的音乐代表着创作者的眼光和知识结构,生活的体验让孟可不断地积累,音乐灵感也因此不断闪现。他曾经在天山为陆川导演的实景演出《丝路秀》采风,他想将当地哈萨克族的民族音乐六连音和三连音使用在创作上,却没什么灵感。后来他飞往重庆,在一家两江交汇处的火锅店内,看着牛油下锅翻滚,源源不断地冒着热气,孟可却突然福灵心至,思绪在那一瞬间回到几千公里外的天山脚下,有了主意。他立即向服务员要了一张菜单,在这个菜单的背面,记录自己的灵感。重庆吵吵嚷嚷的火锅店,是创作《丝路秀》主题曲最初的地方。他也曾仅仅看了几幅画就创作出《印象刘三姐》备受好评的主题曲《藤缠树》,“灵感这种东西,不可量化,都在冥冥之中”。

“在意大利,我找了一家只有当地人知道的小餐馆,点了一杯红酒,听他们高谈阔论”,说到兴头,孟可还即兴地秀了几句意大利语,“我喜欢研究语言,我觉得语感和乐感内在是有联系的,你看意大利人打着招呼就能唱起歌来”,无论是河南话、上海话、广东话,孟可都信手拈来,向我们展示了他在语言方面的天赋。

“我是吹大管里面最会作曲的,是搞创作里面最会吹大管的。我是吃饭的里面最会音乐的,是搞音乐里最爱吃的。”大千世界,全部相通。孟可自由穿梭在各个领域里,体会生活的乐趣。对他来说,生活并不仅仅只有音乐,真正的生活远远比想象中“好玩儿得多”。

最中西贯通的“大师”

在孟可接到创作平昌冬奥会“北京八分钟”的任务后,孟可并没有很焦灼。从雅典奥运会“北京八分钟”到北京奥运会开幕式,这已经是孟可第三次接手奥运会的音乐创作了,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任务从一开始就定下一定要展示中国最现代、最时尚的元素,要面向世界,因此孟可选择了美、日、韩最前卫的电子乐,张艺谋导演提出希望能用建国以后中国人最熟悉、最能唤起民族自豪感的《歌唱祖国》,这两种音乐可算是完完全全地“远亲”,但是“距离产生美”,孟可将这两个组合在一起,它的曲式结构、对比段落已经出来了,孟可做的,是技术上把它们勾连,不要太多的违和感,呈现出来的出来是一段A、B双主题对比强烈的漂亮“混血儿”,新鲜而有活力。对于“北京八分钟”后网络上各种“求音源”的声音,孟可称,“还算是交了一个合格的答卷吧”。

这不是孟可第一次尝试“中西合璧”,可以说,这是孟可入行以来一直以来的追求。在创作G20《难忘茉莉花》时,孟可借鉴了普契尼的歌剧式旋法以及颜尼欧·莫里康内的思维方式和旋法。G20开场《采茶舞曲》,法国印象派大师拉威尔《波莱罗舞曲》是他的灵感来源,他学习拉威尔的节奏型、行进式推进和循序渐进的由一个大渐强从弱到强,整曲都运用这样一个大渐强的创作方式。

至于影视配乐,在创作《琅琊榜》的时候,孟可受到日本大河剧用NHK交响乐团配日本尺八的启发,将西方全编织的交响乐团与中国的洞箫、琵琶等民族乐器相结合,创作出脍炙人口的配乐,给演员的表演加深了层次。

“这就是我说的中西合璧,用他们的好的技术、思维、成功的模式,来提升我们的音乐,这是我想做的方向。”

将中西两种完全不同的音乐融汇,也是相当有难度的,只是将两者简单融合是很难消除其中的违和感的。正如“北京八分钟”,《歌唱祖国》的中国式强大气场和西方成型的电子乐、交响乐是不融合的。而孟可则致力于后期技术研究,将两者无缝衔接。正如他演讲的主题《用音乐联通世界》,在他看来,西方的技术和中国的魂,是提升民族音乐影响力的唯一方法。“中西合璧是很容易有违和感的,但是,克服违和感会得到更多的惊喜。就像北京的豆汁儿好多人喝不惯,但是一旦你适应以后,像我,就是一次不喝三碗不过瘾。任何不同凡响的东西在做好之前都是有违和感的,但消除这种违和感之后就会形成一种强烈的满足感。”

目前,西方音乐经过数百年的发展,早已是一个成型的、产业化的存在,孟可觉得,这种产业化模式是最值得中国传统音乐学习的地方。“还有我们音乐行业整个的运营、推介确实是存在缺陷。我们很多优秀的作品没有被大家听到就消失在人群中了,太可惜了。”说到这里,孟可的表情有点凝重。

最忧心忡忡的音乐教育者

孟可出生于音乐世家,父母就职于河南歌舞团,从事作曲。孟可从小跟父母下乡,经历过住大通铺、吃盒饭的童年,有人来不了他还上台充当“临时演员”。上大学时,孟可能听出钢琴一起弹下的十三个音,创造了中央音乐学院的记录。

孟可凭借着大管考入中央音乐学院,后又在北京交响乐团做过一年的大管演奏。在孟可看来,学习大管给自己后来的音乐创作带来了很深的影响。“因为吹大管我有一个重要的经历,我小时候参加学生乐团的少年交响乐团,上大学之后参加学生乐团的青年交响乐团,整整做了十年交响乐团。我相信如果我考入作曲系我是绝无此经历。”这个经历,就像一个军人在战场上厮杀了十年再进入军校学习,在乐团里实战的经验加上后来的书面学习,让孟可深入了解到交响乐团的配置,帮助他在后来的创作上所向披靡。

从乐器演奏转到音乐创作,孟可觉得这并不是偶然的。“我考上中央音乐学院的第一年,那时候是五分制,我父亲就告诉我:‘你的大管可以吹4+,但是你的钢琴、理论,所有的跟创作相关的基础课程,一律不得低于5-,低于5-我跟你没完。’我当时觉得这不是不务正业嘛。后来我才知道是这样的。我建议任何一个音乐学习者或从业者,千万不要忽视基础,那些是你要带着行走一辈子的依托。你吹得、弹得东西只是很表象的表现形式,一定要主次分明。”

学习音乐,一定要学到音乐的“芯”,把它变成自己的,一旦让人拿走“芯”就玩不了的情况,千万不能发生在音乐工作者身上。

提到现在很多学习音乐的人学了那么多年却只会弹琴,拿掉琴谱就手足无措的现象,孟可显得很忧虑。他觉得现在国内的音乐教育太过于“应试教育”。与国外音乐学习者把音乐“盘活”相比,我们的音乐好像是“死”的。他提到之前自己带的一个演出,一位学了多年钢琴的钢琴系学生居然弹不出观众即兴唱的简单流行乐,而自己不得不上台救场。

“现在有很多家长逼孩子逼得太紧了。学习音乐首先就是要尊重孩子的意愿。我也是家长,我也有孩子,我最大的经验就是跟孩子交流千万不要居高临下,千万不要为他做主,逼他做不愿意做的事,你要蹲下来倾听他,用他的思维方式去想他想干什么,喜不喜欢,不喜欢就不要勉强,你是他的父母更要做他的朋友。我看过很多逼着孩子学不愿意学的东西的家长,他们就完全曲解了音乐的含义、艺术的含义。艺术带给人美好的感受,而他们这是折磨孩子。”说到现在很多家长逼孩子学音乐的事情,一直很沉稳的孟可越来越激动。

孟可认为,我们培养学习音乐的幼儿、少年,绝对不能培养“识谱器”,应该是培养有独立思想、创造力的音乐家。无论是搞创作还是搞演奏,都应该有一个独立的灵魂,独立的思考模式,去客观看待音乐,有自己的想法去带给音乐,而不是完成一些既有的音乐。

既无法学习到真正的音乐,又给孩子带来了心灵创伤,这样的音乐“应试教育”,是一定要改的。

谈及目前国内音乐创作行业的现状,孟可作为这个行业的“前辈”,给年轻人们一个中肯的建议:不要太固于主旋律。他举了几个例子,有很多歌曲虽然不是政治歌曲,比如《军港的夜》《难忘今宵》《绒花》,但是它们完成的任务同样重要,还传递了感情,人们才愿意传唱它。一味的渐强高音,是没有人喜欢的。既完成主旋律的任务,又让老百姓喜欢,只要音乐创作者们动动脑子,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采访的最后,我们问孟可,什么才是一个音乐人必备的素质,孟可说,“首先是个善良的人,要有一个悲天悯人的心。还有就是庞大的知识结构,越丰富越好,不嫌多,什么都知道最好。或者像我一样爱吃爱喝爱玩,一个不爱美食的音乐家我看一定够呛。”

四十不惑的孟可,从事音乐创作已经快二十年了,对他来说,音乐是生活,生活却不仅仅是音乐。他是行业中的开拓者、创新者,也是守望者。

正如印象派大师德彪西所说:“我非常热爱音乐。正因为我热爱音乐,我试图让它脱离使他受到抑制的贫乏的传统。音乐是热情洋溢的自由艺术,是室外的艺术,像自然那样无边无际,像风,像天空,像海洋。绝不能把音乐关在屋子里,成为学院派艺术。”     

[编辑:褚文娟]